凡煙小說

三八節快樂(*^__^*) (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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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江絮分毫。現如今,他在地上呻吟打滾,若是被旁人瞧見了,該如何是好?

怕什麽,來什麽。

“搜!不許放過任何一個角落!”這時,院子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梅香心中一震,立刻坐直了,珊瑚來幹什麽?

目光落在裴君昊的身上,一時急得滿頭大汗。好在她這時力氣恢覆一些了,走過去把裴君昊拖起來,目光四下掃視一圈,拖著裴君昊塞到了床底下。

想了想,又拿出一只手帕,伸到床底下,摸索著塞到裴君昊的嘴裏。

“你別出聲,聽到了嗎?”梅香低聲道,“若是你被別人看見了,我們小姐的名聲就完了!”

裴君昊本來在低低呻吟,聽到這一句,呻吟聲立刻停下了。

梅香見他不聲也不響了,不由得噓了口氣。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定了定神,站起身抿了抿衣裳和鬢角,走了出去。

“不知珊瑚姐姐帶人前來,有何貴幹?”梅香來到院子裏,站在珊瑚跟前說道。

珊瑚瞥了她一眼,冷笑道:“給二小姐看病的那個道人,被人放跑了,夫人派我到各院子裏搜查呢!”

“外頭沒有,就到屋裏去搜。”瞟了梅香一眼,珊瑚指著幾名小丫鬟說道。

梅香立刻攔在門口:“誰敢進去?”

搜大男人搜到了小姐的屋裏,說出去好聽嗎?瞪了珊瑚一眼,梅香冷冷地掃過院子裏的眾人:“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她們搜大小姐的屋子?”

之前江絮才教訓過滿院子的小丫鬟,這芙蓉院到底誰說了算。小丫鬟們還懼怕著,聞言瑟瑟縮縮地湧了上來,站在梅香身邊道:“我們院子裏不曾進來什麽人,珊瑚姐姐還是到別處去搜吧。”

雖然江予彤很可怕,會打她們鞭子,但是江絮也不遑多讓。假使不讓珊瑚搜,雖然有可能得罪馮氏和江予彤,但是眼下江絮卻不會責罰她們。而如果叫珊瑚進去搜了,下一刻她們就會被江絮懲治了。

小丫鬟們想到對江絮陽奉陰違,被江予彤要走的蘭花,此時生死不知,而江絮也沒有要她回來的打算,更是定了心,要聽江絮的話。

“珊瑚姐姐還是到別處去搜吧。”見小丫鬟們都識趣,梅香心中也是松快三分,淡淡挑眉看向珊瑚說道。

珊瑚卻是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,劈手揮開梅香和小丫鬟,大步往裏頭走了進去:“既是沒鬼,為何不讓我進去搜?”

梅香的力氣還沒全部恢覆,被她揮臂一格,立時便站不穩,倒在了後頭小丫鬟的身上。見珊瑚大步往裏走,頓時急了,站直了就往裏沖:“大小姐的身子不舒服,正在裏頭發汗,你休要攪了大小姐休息!”

“哦?發汗?”珊瑚挑了挑眉,一臉陰測測的笑容,“莫不是做了什麽好事,躲進了床上吧?”

上午還在江予彤的院子裏見到她,整個人好好的,可沒什麽毛病?怎麽忽然間,就生了病,還要躲床上發汗?

珊瑚笑得意味深長,徑直往內室闖。她鐵了心要揪江絮的小辮子,梅香一時竟然攔她不住,幾步就給她走到了內

她走到了內室。

芙蓉院的小丫鬟們,圍在門口,並不敢進去。江絮說過,沒有她的吩咐,不許隨便進她的屋子。小丫鬟們踟躕不定,不知道到底該進去呢,還是不該進去?最終還是沒進去,只堵在門口,把珊瑚帶來的其他人擋在了外面。

“珊瑚,你別太過分!”終於,珊瑚快走到床前時,被梅香攔住了。梅香沈著一張臉,擋在珊瑚面前,“這是大小姐的臥室,沒有大小姐的允許,誰也不能進!”

“我奉了夫人之命,搜查各個院子,誰的屋裏都躲不了!”珊瑚挺直腰板說道。

梅香冷笑:“夫人的臥室可搜了?二小姐的臥室可搜了?老爺的臥室可搜了?全都沒有,憑什麽先搜大小姐的?”

“憑什麽?”珊瑚挑高了眉頭,輕蔑一笑:“就憑她生母卑賤,夫人不喜,在府裏沒有丁點兒地位,連我這個丫鬟都不如!”

說完,擡手一推梅香,就要撩開帳幔,掀江絮的被子。

“梅香,給我掌嘴!”這時,床裏頭傳來江絮低啞的聲音。

她只是中了蛇毒,並沒有全部失去意識,聽到珊瑚輕蔑的聲音,頓時神智一清,在被子裏掐緊了手心,眸中一片譏冷。

“是,大小姐!”見江絮出聲,梅香頓時底氣十足,掄起胳膊就給了珊瑚一個巴掌。

珊瑚聽到江絮的聲音時,楞了一下,張口才要諷刺,不料梅香的動作快,一巴掌就扇了過來。饒是她急忙避了,也還是被梅香的指甲刮在臉上,生疼生疼的。

“你竟敢打我?”珊瑚頓時想起來,從傅家回來的那晚,梅香便打過她一個巴掌。新仇舊恨一齊湧上,尖叫一聲,就沖梅香打回去。

梅香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恨,見珊瑚竟敢還手,當下就道:“好你個珊瑚,仗著是夫人身邊的丫鬟,就不把大小姐放在眼裏,在你眼裏還有規矩嗎?”

她的確是力氣沒恢覆呢,不過打架的技巧她可不輸給誰,一時間與珊瑚打了個平手,兩人撕扯著打得好不用力。

“兩位姐姐,不要打了,不要打擾大小姐的休息。”這時,一個小丫鬟從外頭走進來,怯生生地勸道。

“滾開!”珊瑚眼也不擡,照著梅香的臉就抓。

梅香毫不客氣地揪下她的耳墜,順帶著把她的耳垂都扯破了,疼得珊瑚嗷的一嗓子,立刻叫罵開來。

而這時,那個小丫鬟仿佛急得不行,一臉怯生生的要哭的模樣,也不知是蠢還是膽子太大,竟然試著分開兩人:“兩位姐姐,別打了。”

“不用你管!”梅香說道。餘光瞥見小丫鬟的臉,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。

小丫鬟不是旁人,正是紅玉。

她自來了府裏,還沒大展過拳腳。與她一起的翠芝,倒是借著獨特的天賦,做了兩件大事。前不久挨了江予彤的板子,翠芝的體質不如她的好,仍然在床上趴著。她卻是恢覆得快,已經能下床了。聽見江絮被欺負了,立刻就趕來了。

“兩位姐姐,這樣不好,快些住手吧。”紅玉口裏怯生生地說著,伸手專門去扯珊瑚。她眼睛尖,扯得又恰到好處,無異於給梅香添了一只手。很快,珊瑚便落了下風。頭發亂了,臉被抓花了,一只耳垂還被扯破了,衣裳也七零八落的,好不狼狽。

“好,好啊,我可是夫人身邊的,你膽敢對我動手,看我回去稟報夫人!”輸得慘烈的珊瑚,不敢再打下去,指著梅香撂了句狠話,撥了撥頭發,扭頭就走。

她倒沒想過,方才偷偷溜進來的小丫鬟,竟在其中充當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。只以為梅香陰損狠辣,憋了一肚子氣,氣沖沖回去告狀了。

“你怎麽出來了?身上的傷都好了?”等到珊瑚帶著人都走了,梅香才拉著紅玉坐下說道。

紅玉輕哼一聲,沖珊瑚離去的方向撇了撇嘴:“我就是沒好,也不必一只胳膊,就能撚倒她。”

“你就逞能吧!”梅香伸出手指,點了點她的額頭,“好了,沒事了,你下去歇著吧。再有什麽事,我叫你。”

紅玉便點點頭:“那奴婢便下去了。”

屋裏還有第四個人,梅香不敢叫紅玉多待,飛快把她打發走了,又關好了門,才走回來。

“大小姐,人都走了。”梅香走到床前,對裏頭說道。

床裏頭沒有傳來回應。

此時,江絮陷入另一波深深的難熬的**中。熱,渾身發熱。癢,全身發癢。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,渴望著來自於男人的愛撫。

忍住!江絮死死咬著牙,只覺口裏都有了血腥氣。前世她忍得住,沒有落入馮氏的圈套,這一世她也忍得住!

與此同時,床下躺著的裴君昊,亦是不好受。小綠蛇咬在手腕的傷口,像一把把皮鞭,狠狠抽打著他,叫他屈從於內心的渴望,去跟他喜歡的女子親近。

他上次沒忍住,結果絮兒對他的印象一直不好。他這次若是再忍不住,只怕絮兒再也不會跟他說話,此生都恨極了他。

上次是因為冷子寒不僅給他下了春藥,還給他用了軟筋散。這次他沒有中軟筋散,他一定能忍住的。

然而,床上傳來斷斷續續的低聲呻吟,嬌媚婉轉,絲絲入骨,不時激發著他身體中的毒藥,促使他沖出床底,將喜歡的女子抱在懷裏……

不能,他不能。死死守住腦海中最後一絲

中最後一絲清明,裴君昊將自己抱得死緊,用力克制住發狂的沖動。

梅香在一旁幹著急。她不是大夫,又沒有什麽經驗,更不敢告訴其他人,最終無法,只說大小姐身上不舒服,叫小丫鬟打了兩盆冷水進來,擰了冷毛巾給江絮擦臉和手。

接觸到涼水,江絮終於感到好受一絲絲。雖然廖近於無,到底比沒有的好。

見江絮舒服一些,梅香心裏也松了口氣,連連換水換毛巾,給江絮擦拭。

這一折騰,便到了傍晚。

來回換了幾盆水,梅香早已記不清了。她只知道自己擰毛巾擰得脫力,此刻只想坐在地上,好好喘口氣。

江絮折騰了大半天,也是疲累之極,漸漸睡了過去。梅香看著屋內變得昏黃的燈光,靠著床角滑坐在地,只覺上下眼皮打架。

不行,她不能睡,床底下還有一個呢!誰知道他的藥勁兒過了沒有?她要保護好大小姐,才不能給任何人可趁之機。

強打起精神,爬起來搬了凳子坐在床邊,如門神一般守著。

她沒有守多久,便覺屋門被推開,頓時站了起來:“誰?出去!沒有大小姐的吩咐不許進來,你們是忘了嗎?”

她以為是芙蓉院的小丫鬟,立時便出去攆人。哪知來到外頭,卻見一位穿著黑色錦衣的男子,陰柔俊美的臉上,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神情。見到梅香,隨意瞥了一眼便往裏走去,正是換了裝束的冷子寒。

“你又來幹什麽?”梅香立即警惕起來,趕忙攔在前頭。

冷子寒低頭看了她一眼,說道:“送解藥。”袖子一擡,露出一只小瓷瓶,“他們兩個若沒有就解藥,就這麽硬生生扛過去,可是後、患、無、窮。”

他的小綠蛇的毒液,是那麽好扛的嗎?

“這解藥是真的?”梅香懷疑地看著他。

不是她不信他,而是這個人太壞了。大小姐也沒得罪他,他便叫蛇咬她。大小姐都受了一天的罪了,他才把解藥送過來。這個人,良心都是黑的!

“信不信隨你。”冷子寒卻是將小瓷瓶拋給她,然後大喇喇往裏走。

梅香看著他高出兩個頭還要多的身形,又懼於他詭異的手段,並不敢招惹他,狠狠剜了他一眼,便跑到床前,倒出解藥餵給江絮。

是假的也不怕,反正裴君昊還在呢,如果他敢給假藥,她就對裴君昊不客氣!

江絮吃了解藥,身上殘餘的紅暈開始漸漸消退,膚色恢覆成正常顏色,身體的溫度也逐漸趨於正常。沒過多時,她打了個激靈,睜開眼睛,醒了過來。

“梅香?”江絮開口叫道。

梅香就在床邊坐著,連忙應了一聲:“大小姐,你好些了?”

江絮點點頭,捏了捏手指,發覺力氣也恢覆了,便慢慢坐起身來:“辛苦你了。”

她並沒有全部失去意識,梅香焦急而耐心地照料,她全都記得。

梅香搖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大小姐受委屈了。”

旁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嗤笑。

梅香立刻轉頭,怒視著冷子寒:“你笑什麽?”

江絮這時才發現,冷子寒居然就大喇喇坐在她的閨房裏,一時臉上沈了下來。

“你出去!”見冷子寒不說話,眼角眉梢很帶著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,梅香立刻站起身,指著外頭說道。

反正江絮已經解了毒,她也不怕得罪他了。

““這位公子,不知還有何貴幹?”江絮一把拉住梅香,按著她坐下,擡眸冷冷看著冷子寒說道。

冷子寒坐在桌邊的小凳子上,很有些不舒服的樣子,伸直了大長腿,換了個坐姿才道:“君昊呢?我來帶走他。”

“我不知道他在哪裏,公子還是去旁處尋吧。”江絮淡淡說道。

冷子寒沒做聲,只挑了挑眉頭,把目光掃向梅香。

“大小姐,君公子的確在咱們這。”梅香方才只顧著給江絮吃解藥,這會兒倒是把裴君昊拋在腦後了,給冷子寒一提才想起來。

江絮皺了皺眉:“他還在?在哪裏?”

她被小綠蛇咬了之後,察覺到身體中熟悉的變化,便躲去了床上。對後來發生的事,有些模糊知道,有些卻一點印象也沒有。

裴君昊也被小綠蛇咬了,並被梅香拖到床底下的事,她就不記得。

“君公子還在床底下呢。”梅香一拍腦門,“他大半天沒動靜,不會出事了吧?”連忙彎下腰,跪在地上,伸手進去把裴君昊拖了出來。

冷子寒只是微微挑眉,看著這一幕,鳳眼中似閃過趣味。

江絮沒有錯過他的神情變化,微微蹙起眉頭。

這個人,當真古怪得緊。

閨房的床底下藏著一個大男人,讓江絮有些不適,不自覺挪了挪身體,用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兩分。搭眼瞧著梅香動作,有些好奇,裴君昊怎麽藏在她的床底下?

裴君昊被拖出來時,人是昏迷著的。身上的袍子沾了床底下的灰塵,臟兮兮的。一張俊雅靈秀的臉上,也被塵土糊了一塊又一塊,看起來很是狼狽。面上緋紅一片,眉頭緊皺,一看便知很不舒服的樣子。

梅香抽出他口裏的帕子,喚道:“君公子?君公子?”

喚了幾聲,裴君昊也沒反應。

“我把他帶走了。”冷子寒起身走過來,彎腰抓起裴君昊,輕輕松松扛

輕輕松松扛在肩上,轉身就向外走去。

梅香陡然想起來:“你還沒給君公子吃解藥呢!”

“解藥?不是被你給江小姐吃了嗎?”冷子寒一邊說著,一邊往外走。

梅香道:“那裏頭只有一粒!”

“本公子搜羅了整個京城,才集齊材料做了一粒。”冷子寒道,“既給你家小姐吃了,他自然沒得吃了。”

梅香又驚又怒:“你這人,好壞的心腸!”

連好朋友都不放過,實在太壞了!

“梅香,送客。”江絮卻只是淡淡說道。

她才不信,冷子寒會看著裴君昊不妥。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,但裴君昊同他相熟,料來他不會不管。

梅香猶豫了一下,便送了兩人出門,然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門,並閂了門栓。

“君公子怎麽會在我床下?”江絮等梅香進屋來才問道。

梅香便把江絮被蛇咬了之後,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。末了,狠狠罵起冷子寒來:“怎麽有這樣的人?好端端的,誰也沒招他,他就放蛇咬人!君公子是他的朋友,他也不賣面子!”

江絮聽罷,心中微微一震。他竟然,自求陪她一起受苦。

想起那張俊雅靈秀的容顏,看著她時總是亮晶晶的眸子,一時心頭湧上難明的滋味。難道,他真的喜歡她?

可是,她有什麽值得喜歡的?

胸口又隱隱痛起來,記起前世被人從身後刺來的一劍,猛地驚醒了。情愛之事,便如那鏡花水月,看著美,實則都是泡影。

“也不知道君公子怎麽樣了?”梅香想到江絮那麽難過,她不時給江絮擦拭臉頸和手臂,江絮仍然難受得不得了的樣子。而裴君昊什麽都沒有,被她塞到黑漆漆的床底下,該是多麽難熬?一時,有些替他擔心起來。

“不會有事的。”江絮垂下眼睛,淡淡說道。

他們是朋友,冷子寒不會看著他難受的,不是嗎?

然而,此後一連數日,裴君昊再也沒有出現。

江絮卻沒太多精力去擔心他,因為府裏又出了一件熱鬧事。

那日珊瑚與梅香打了一架,便到馮氏面前告狀去了。馮氏正頭痛冷子寒扮的道人跑了,沒人給江予彤治病,大半精力都用來哄江予彤了,聽了珊瑚的添油加醋,也沒來得及細想。反正她討厭江絮,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索性便借機在江子興面前上眼藥。

於是,當江子興似漫不經心提起:“怎麽不見珊瑚?”

馮氏便趁機告了一狀:“絮兒如今的氣性是越來越大了。想她才來的時候,多麽乖巧聽話,怎麽這才沒過多久,竟變成這樣了呢?”

江子興聽到這番話,不由想起曾經馮氏在他面前用同樣口吻,說的一番又一番話來。青菱如何如何,珍珠如何如何,傅家小姐如何如何。他對很多人的壞印象,很大一部分都是馮氏安給他的。

那些他都不在意。他只在意,當年陶氏是不是也有過她的鼓動?

“人呢?過來我瞧瞧,傷成什麽樣?”江子興道。

馮氏有些驚訝,但也沒多想,便叫人把珊瑚喊了上來。珊瑚的傷不是假的,臉上紅腫起棱,嘴角破了皮,一只耳垂血糊糊的撕裂著,看著很是滲人。

江子興招了招手,叫珊瑚道:“上前一些,我看看你的耳朵怎麽了?”

珊瑚就站在江子興的三步之外。聞言,楞了一下。她是個丫鬟,又是馮氏的貼身丫鬟,離老爺太近是不是不合適?

馮氏一直提防身邊的丫鬟不規矩,個個都狠狠教導過,偶爾冒起的一絲當姨娘的心,也通通被她及時發現並掐滅了。

珊瑚許多年沒有生過這份心了,當然也不敢往江子興的跟前湊。她看了看馮氏,見馮氏的神色不好,心下一沈,連忙原地站好,低下頭去:“恐汙了老爺的眼。”

江子興見她不靠前,也不以為意,站起身往她身前走。伸出一只手,輕輕挑起珊瑚的下巴,似仔細端詳她的臉:“唔,當真傷的很嚴重。子不教,父之過,既然是絮兒身邊的人傷了你,走吧,跟我去取傷藥。”

說著,便擡腳往外走。

珊瑚已經楞住了。整個人似被雷劈了一般,站在原地,動也動不得。一雙不大的眼睛,瞪得滾圓。老爺,這是什麽意思?!

馮氏也愕然在當場。如果她沒聽錯,江子興是在當著她的面,勾搭她的丫鬟?!

這怎麽可能?!馮氏打心底裏不信,可是如果不是,江子興又是什麽意思?

“怎麽不走?”江子興走出兩步,見珊瑚沒有跟上,便走回來一把牽起珊瑚的手腕,“我屋裏有些上好的傷藥,你跟我過去吧,叫珍珠給你上藥。”

珊瑚只覺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,似烙鐵一般,忙不疊地甩脫。然而江子興抓得緊,她絲毫甩不脫。心中撲通撲通跳個不停,楞楞地擡頭看向江子興。只見江子興的嘴邊噙著一抹笑意,正沖她笑著。

江子興年輕時生得很俊朗,劍眉星目,鼻梁挺直,是十分英俊的。否則,也不會讓陶氏和馮氏見了他,便一見鐘情。

錦衣玉食多年,江子興雖然年長許多,但是並沒有老去。反而一身氣度,隨著為官多年的資歷,變得更加有魅力。

他一只眼睛沖珊瑚微微眨了眨,動作輕得仿佛是幻覺,卻叫珊瑚的一顆心都差點跳出來。再

跳出來。再回過神時,已經跟著江子興走出好幾步了。

“江子興!”身後傳來馮氏的大怒,“你這是什麽意思?當著我的面,就跟我的丫鬟勾勾搭搭?”

她嘴上說著,眼睛卻毒毒地盯著珊瑚,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的樣子。

珊瑚臉上一熱,忙不疊地甩手:“老爺,奴婢這點小傷,不值得老爺掛心。”

“夫人這是說得什麽話?”江子興口裏說著訝異的話,語氣可不是那樣,“珊瑚不是你最得力的丫鬟嗎?她既被絮兒傷了,說不得我要替絮兒給夫人賠禮道歉。便領這丫鬟去上藥,又哪裏不對了嗎?”

馮氏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,目光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。濃烈的怒氣,險些燒毀她的神智,然而終究保有一絲清明,強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,看著江子興說道:“珍珠才被老爺尋摸去了,日日丟不開手,如今老爺又來牽我的珊瑚,叫我如何不往那方面想?”

“你我都一把年紀了,還吃這些醋做什麽?”面對馮氏的似嗔似怒,江子興只是輕描淡寫,“不過,既然你這麽說了,我倒覺得,珊瑚生得不錯,又是你最衷心的,放我身邊也不礙著你什麽,仍給你使喚。”

馮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老爺說什麽?”

“我說,就把珊瑚放我身邊吧。”江子興低頭瞧了珊瑚一眼,恰時珊瑚也木楞楞地擡頭看他,於是他輕笑一聲,擡手給珊瑚別了別耳邊的碎發,然後轉過臉看向馮氏說道:“絮兒也太不像話,連你身邊的人都敢動。不過她到底不敢動我身邊的,等我把珊瑚也收了房,她便無恙了。”

馮氏不是說,珊瑚跟在她身邊這些年,操心又勞力,如今卻遭了這麽大一個沒臉,很是不值嗎?他就把珊瑚的臉面補回來,她該滿足了吧?

馮氏滿足才怪!

此時,氣得快瘋了,腦中繃著的最後一根弦,嗡的一聲斷了:“江子興!你欺人太甚!”

“你休要吵嚷。彤兒才消停,你又想招她過來嗎?”江子興皺起眉頭,淡淡說道。

江予彤的院子離得最近,原是馮氏不放心她,又獨寵這麽一個女兒,所以放得近些。近到兩邊誰有個動靜,另一邊都能聽得到。

“我先帶珊瑚走了。她受著傷,也沒法伺候你,等過幾日臉上好了,擺一桌席面,正式擡了姨娘再來伺候你。”江子興說道,“這幾日就叫她跟珍珠住著。”

說完,牽著珊瑚,往外走去。

馮氏一口氣沒喘上來,只覺眼前一片發黑。

荒唐!簡直荒唐!叫珍珠和珊瑚一起住著,他是想做什麽?白日宣淫嗎?日日荒誕嗎?

偏她身後沒了人扶著,踉蹌幾步,後退到椅子邊,後腰撞在角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,胸中怒火陡然更熾!

“哢嚓!”馮氏隨手抓過一只杯子,狠狠摔在地上,“反了天了!反了天了!”

江子興竟敢如此欺辱她!

珊瑚,被江子興抓住了手,竟沒有一頭撞死,而是跟江子興走了!

瘋了!一定是她瘋了!否則怎麽會看到這樣的事?

她在做夢。一定是在做夢。

激揚的情緒,逐漸靜寂下來,馮氏充斥怒意的眸子,漸漸變得空洞一片。臉上慢慢變成一片雪白,踉蹌著進了內室。

睡一覺,一切就會變得正常了。閉上眼睛之前,馮氏心想。

然而第二天早上,睜開眼睛叫了一聲“珊瑚”,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正院裏的一個二等丫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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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謝【肖莨123123】的5朵鮮花,麽麽麽

☆、076、馮氏出府

看著上方的不那麽熟悉的臉龐,馮氏楞了一下。

昨晚發生的那一幕,漸漸回到腦海中。瞇起眼睛,冷笑一聲,神情瞬間變得陰厲。

“夫人,您現在起嗎?”蓮枝掀著帳幔,神情有些戰戰兢兢。

昨晚江子興牽著珊瑚的手,狀若親密地離開,一幹丫鬟們全都看見了,個個驚呆了。

今早,珊瑚並沒有回來。眾人想起被江子興牽著手帶走時,珊瑚臉上隱隱的魂不守舍,全都明白了。

有的罵珊瑚吃裏扒外,有的詛咒珊瑚沒好下場,更多的卻是在心裏暗暗打算起來——老爺最近開了葷,她們拾掇拾掇,是不是也能撈個姨娘當一當?

拋開這些不提,只說馮氏身邊如今沒了人伺候,誰頂上去呢?

兩個大丫鬟,珍珠和珊瑚,不過半月的工夫,全都被老爺摸走了。便是傻子也知道,現在的馮氏招惹不得,誰也不願上前伺候。

一番推脫後,眾人想出個主意,抓鬮。誰抓到,就去伺候馮氏。

叫蓮枝的丫鬟,不小心抓到了鬮,才有了眼下這一幕。

“服侍我穿衣。”馮氏坐起身,冷聲說道。

餘光瞥見蓮枝戰戰兢兢的臉龐,抿緊了嘴唇。小賤蹄子心裏,只怕在嘲笑她吧?嘲笑她被江子興和珊瑚合夥,狠狠打了臉!

哼,江子興,膽敢如此給她沒臉,且走著瞧!

還有珊瑚,吃裏扒外的小賤蹄子,真以為飛上枝頭就能當鳳凰了?

她這些日子忙不疊,倒是疏忽了,一個個都敢造反了!

“夫人,今兒穿這身可好?”蓮枝從衣櫃裏挑了兩身衣裳,挨個抖開叫馮氏挑選。

馮氏搭眼一看,擡手指了那身大紅色的繡著並蒂蓮的褙子,叫蓮枝伺候著穿上了。

她要叫小賤蹄子們瞧瞧,只有她配穿大紅!她,才是江府的女主人!

“夫人,今兒梳個什麽頭發?”伺候馮氏洗臉漱口後,蓮枝摸了梳子,站在馮氏身後輕聲問道。

馮氏看著鏡子裏的臉龐,已經不是昔日的年輕細嫩了,就連一頭秀發,也失去了年輕時的柔順與光澤。好在臉上還沒有皺紋,頭發也還沒有白。

“撿著莊重的梳一個吧。”馮氏道。

蓮枝輕聲應是,抓過馮氏的一縷頭發,開始梳了起來。

“其他人呢?”馮氏挑眉問道。

她原是有專門的梳頭丫鬟的,身為太師府的嫡女,馮氏自幼嬌生慣養,身邊的大丫鬟最多時四個,二等丫鬟八個,其餘小丫鬟數不清。

嫁給江子興後,一應數目全都砍了一半。但是伺候梳頭、穿衣、針線上的丫鬟,還是都有的。絕不至於走了一個珍珠和珊瑚,身邊就沒人伺候了。

蓮枝的嘴角動了動,老老實實說道:“她們,她們怕夫人生氣,都不敢進來。”

馮氏聽了,火氣蹭蹭往上冒。

不敢進來?什麽叫不敢進來?都知道她眼下處境難堪了?

往常珍珠和珊瑚在身邊伺候時,何曾有人敢說這些話,給她添堵?

眼神閃了閃,洶湧的怒氣被她壓下,轉而問蓮枝道:“你在我身邊多長時間了?”

蓮枝答道:“回夫人的話,已有九年了。”

“這麽久?”馮氏皺了皺眉,“比珍珠和珊瑚還要早兩年?”

蓮枝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給馮氏梳著頭發,口裏答道:“是。”

從前怎麽沒註意過呢?馮氏有些奇怪。她從鏡子裏盯著蓮枝看,只見蓮枝生得一般,手腳也不夠靈巧,進來這麽久了,一句漂亮話也沒有,木訥得跟一根木頭樁子似的,頓時明白了。

她不喜歡笨手笨腳,一點兒也不機靈的丫鬟。

出神間,蓮枝已經給她梳好了頭發,果然是中規中矩。馮氏皺了皺眉頭,若是往日給她梳頭的丫鬟,膽敢弄出這麽個發式,她非臭罵一頓不可。

然而此時……

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了,頂替原來珍珠的位置。”馮氏頂著一張溫柔和藹的臉,對鏡子裏的蓮枝說道。

珍珠跟了江子興後,馮氏一直忙不疊,還沒來得及再提拔一個上來。大丫鬟的位置還空著一個,之前是沒有好人選,今天馮氏卻有了別的主意。

外頭那些小蹄子們,不是不敢進來伺候嗎?當她是什麽?猛獸嗎?她就叫她們瞧瞧,老老實實伺候她的丫鬟,她會多麽優待!

蓮枝聽罷,頓時楞了:“夫,夫人,奴婢,奴婢恐勝任不了。”

進府十年了,仍然在針線上做一個沒名氣的二等丫鬟,蓮枝自知不是個聰明的。她也沒有掐尖要強的心,因此每月做些針線,領一吊錢,就很知足了。乍聽見馮氏提拔,一時驚倒是大於喜。

馮氏見她居然沒有跪下來謝賞,心裏著實不快,真是個沒眼力見的丫鬟,木訥得要死。然而眼下用得著她,便做出一副和藹模樣,看著蓮枝說道:“你勝任得了。”

於是,針線上的二等丫鬟蓮枝,一躍成為馮氏身邊新晉的貼身大丫鬟。

聽到這個消息,方才推三阻四不肯進屋伺候的丫鬟們,全都後悔極了,抓到鬮的人,為何不是她們?

然而面上仍然是恭維與賀喜的,倒叫老實丫鬟蓮枝有些適應不了。

馮氏卻不管這個,點了一個下人去江子興那裏,探聽情況去了。

不多時,



不多時,下人回稟:“老爺是跟珍珠姨娘歇在一處的,珊瑚姑娘昨晚上了藥,便自個兒歇了。”

馮氏點了點頭。

這才對,珊瑚長得並不好,至少跟珍珠比起來是差一截的。她就說,江子興怎麽突然看上珊瑚了?

“老爺昨日去了哪裏?”馮氏問道。

下人道:“小的並不知。但是昨日跟老爺出去的是長平,不如把他叫過來一問?”

“叫他過來。”馮氏說道。

不多時,長平來了:“給夫人請安。”

“老爺昨日去了哪裏?”馮氏直接問道。

長平楞了一下,隨即低下頭,支支吾吾起來。

昨天江子興帶他去了一個地方,見了已經“死”去多年的青菱姨娘。回來後,便對馮氏異樣起來。

長平知道,這裏頭肯定有什麽。但他不敢說,也不能裝作什麽都知道的樣子。頂著兩道針紮似的目光,支吾道:“老爺昨日下朝回來,便帶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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